第(1/3)页 汉斯在树下站了很久,直到天边的暮色彻底沉入暗蓝的夜,教学楼里的灯火陆续亮起又陆续熄灭,他依然攥着那张纸条站在原地,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面边缘。 他在思考——自己到底该怎么办? 通风报信? 不可能。 玛尔塔能施展那种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魔法,她背后是整个童话教会,而这座小镇、这所学校、这整片区域都在教会的庇护之下。 他若是跑去揭发她,恐怕还没来得及说完第一句话,就会被当成胡言乱语的疯子赶出去,又或者更糟——被直接处理掉。 她早已说过,教会九成以上的人不知道她们做的事,而知道的那一成,不会允许任何威胁到整个系统运转的“意外”存在。 以死相逼? 更不切实际。 说到底,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有那么重要。 玛尔塔需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棋子,一个能替她干活、不会反悔的助手。 她不需要一个有反抗意识的家伙,更不会因为他用性命要挟就动摇计划。 他死了,她无非是再找一个类似的人——这世上天生无感情的孩子虽说不多,但也绝非绝无仅有。 他试图说服自己,他和历史老师的关系不过萍水相逢,不过是普通的师生情谊罢了。 老师待他好,是因为他是个看起来需要帮助的学生;他回应老师的善意,是因为他需要扮演一个“正常”的角色。 仅此而已。 而老师的孙女——既然能上玛尔塔的名单,想必那孩子本身就活不长了,即便没有他,恐怕也躲不过疾病和命运的双重围剿。 那些理由像纸片一样在脑海里飘浮,被他一个个捡起来端详,然后又一个个放下。 每一个都说得通,每一个都让他觉得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地走向那个地址,打开那扇门,把那个七岁的小女孩抱出来,送到玛尔塔指定的联络点。 但他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。 直到他站在夜色里,低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,忽然感到一阵从骨头深处涌上来的疲惫。 他闭上眼,深深的叹了一口气。 然后他在心里对自己说——算了吧,汉斯。 别找这些借口了。承认吧——你只是一个懦弱且自私的小人。只要能获取幸福,牺牲他人的幸福对你来说真的重要吗? 从你打开那扇门的时候起,你就该明白了吧。 他不是在被逼无奈中选择作恶。 他是主动选择了作恶,因为他想要那份温暖,因为那份温暖对他而言比什么都重要。 索菲亚和那些孩子是,这个七岁的小女孩也是。 他睁开眼,面前是一扇熟悉的大铁门,幸福而温暖的光透过门缝照射在他的脚边,可每当他靠近,光就会开始后退。 而在他的身后是漆黑的狼群,低声喘息着,仿佛和他一样饥肠辘辘,玛尔塔的身影靠在他的背后,却长着他自己的脸。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: “再一次把门打开吧,汉斯。” “为了……我们的幸福。” 他在现实中睁开眼睛。 眼神彻底冷了下来,和当初在孤儿院时一样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