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谷仓里彻底安静下来,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,没有人动。 角落里,那个戴旧军帽的男人最先开口,他是所有人里最年长的,也是唯一一个在胸前挂着一枚黄铜十字架的人,他的手掌握住胸前的十字架,激动的喊道: “是祂们!祂们在说话!祂们在召唤我们!” 他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眼眶是湿的。 他等这一天,等了半辈子,他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祈祷,在这一刻,忽然觉得有了回音! 没有人接话,但至少有两个人,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。 “安静!不是召唤!”汉娜的视线从时序表上抬起来,皱了下眉头,“至少,还不能确定是!” 她把那段波形推到奥尔森面前:“奥尔森先生,你看看这个!” 奥尔森盯着那段波形,看了很久。 是有些不寻常! 他见过太多信号,加密电文、遥测数据、深空探测的噪声。 可这段不一样,它不是自然噪声,不是随机脉冲,它的间隔太规整了,规整得像钟表,像节拍器,像……一个系统在按固定节奏跳动的脉搏。 他盯着那段波形,心里那根职业性的弦,慢慢绷了起来。 “特征确实是外星人的!不过,它太规律了!”奥尔森的指尖在波形图上划过,“规律得不像是在‘说话’,倒像是……例行公事!” “例行公事?”旧军帽男人皱眉。 奥尔森的目光从波形图上抬起来,扫过众人,“一台机器在待机状态下,按固定周期发一个确认脉冲,让别的地方知道它还存在着。我们自己的深空站也这么干,点名,报告‘我还在’。” 谷仓里没有人说话。 汉娜看着他,目光平静:“你的意思是,这不是回应。” “我不知道!”奥尔森盯着那段波形,摇了摇头。 “我只知道,如果这是祂们在回应我们的问候,它不该是这个样子。它太机械了,没有变化,没有内容,没有起伏。它不像在搭理任何人,它只是在……彰显,自己在哪?” 他心里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来:如果祂们在等,那祂们等的,可能根本不是我们。这半句话,他压在了舌根底下,他不想在这个谷仓里,当着这群人的面,把这句话说出来,因为他知道,说出来也没有用。 奥尔森的嘴角微微绷紧,“或者说,祂们在等的时候,也不是什么都不做的,祂们有祂们自己的节律,而我们的问候,在祂们那个节律里,可能只是背景噪声里的一段杂音。” “也可能是懒得搭理我们....用华夏人的话说,我们也许是睁开好看的眼睛,给盲人看!” 很久,汉娜的表情没变,“那又怎么样?” 奥尔森抬起头,他没想到她会这么问,他看着她,忽然觉得,这个女人的眼睛平静得不像话,他见过很多种平静,狂热的平静,麻木的平静,绝望的平静,汉娜的平静,是第四种,他分不清,他只知道,那双眼睛后面,有一个已经想好了的决定,不会被任何波形改变。 汉娜的视线迎上他的目光,“不管它是回应,是心跳,还是杂音,它证明了一件事:它们还在那里。它们没有离开太阳系,它们在等!” “我们的信号,必须在它们还等得起的时候,送出去!” “窗口不能等!”她转过身,走向那堆发射参数,“后天,凌晨三点,按原计划发射。” 奥尔森坐在长桌前,心中一动,这信息值钱呀。要不,将消息透露给...... 他把那段波形折好,放进外套内袋,和那只空硬盘放在一起。 他放得很慢,像在放一件随时要再拿出来的东西,他心里清楚,自己留着的,不只是这段波形,他留着一个念头:如果有一天,他需要证明自己曾经试图阻止过什么,那么.....他是有证据的。 窗外,夜色沉沉。 第(3/3)页